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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浯溪

心中有理想就得好好地生活,沉重之中更要释放出意想不到的新奇【本人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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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浯溪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瑶族文化研究中心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作家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聆听大围山》、《城市的绿岛,心灵的春天》均获得大赛一等奖。散文《在观音山,我站成一棵树》荣获2011年《人民文学》第四届中国观音山杯“观音山游记”征文一等奖,作品登载《人民文学》2011年第三期副刊头条。作品《绿色的承诺》荣获2011年国家林业局、北京作家协会、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联合举办的“国际森林年”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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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外一篇) 张羊羊  

2013-11-02 06:38:07|  分类: 文学选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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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外一篇)

张羊羊

 

(《雨花》2012年3期)

 

《栀子》

  

“栀子花,玉兰花……”,一声湿漉漉的吴侬软语从弄堂深处溢来,有雨后的清新之感,刹时掀开了老上海的初夏……那喊声的尾音里,一辆黄包车汲水而过,我看到了一个优雅女子的侧影,她飘落的手帕扑到我鼻子上,有栀子的香。窗外确有雨。江南此时正值梅雨时节。也巧,我重读《小窗幽记》至“山水花月之际,看美人更觉多韵。非美人借韵于山花水月也,山花水月直借美人生韵耳”,于是颇赞同陈眉公重乎人学的审美。

我相信出生于1933年的祖母到1956年时也是一位有韵味的美人,那年她生下了我的父亲。我第二次写到栀子的诗叫《祖母的光阴》:“那窈窕淑女的背影/不沉鱼,不落雁/旗袍也曾裹出好身材的曲线/栀子是她发髻上的簪子/玉兰是她细腕上的手链”。我把栀子和玉兰同时献给我的祖母,也回应了一下陈眉公。祖母没裹过小脚却穿过旗袍,我老觉得栀子是要旗袍配的,或者说旗袍是要栀子配的,它们皆有玲珑的妙处。传统文化的十年浩劫,旗袍也似乎遇难了。所以我结婚的时候,和爱人拍了套旗袍装,纪念一下,在穿越时空的错觉中仿佛也曾回了民国片刻。可惜结婚的时节过了栀子的花期,否则也能配上一朵。

每听到栀子,我会浑身一股酥软。栀,是我先会发音才认识的一个字。若非此,我也许把席慕容的“栀”子花和舒婷的双“桅”船读成一样的音了。二十来岁的时候,常写柔情似水的诗歌,我第一次写到了栀子。还记得那首《再相遇》,如今读来仍有纠结的情感“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执手相望/你是否会撒娇地依在我怀里/轻轻地抽泣/再轻轻地捶着我的肩/一如从前”。那时候我喜欢读席慕容,我觉得我写栀子比她写的好,她的《栀子花》是“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 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我在写重逢,她在说别离,合比散要好。何况我尚未觉得那样的一瞬有多么的重要,相爱还是粗茶淡饭厮守一生要好。

原以为写栀子很轻松,就像用它如毛笔笔头的花形写清秀的小楷。原来“栀子也多事”,实则多事的是胡写文章的人。“栀子花,玉兰花……”,这一声江南的清音扰乱了多少的梦?

其一,卖花人卖的是其中清香,采摘栀子和玉兰时刚含苞欲放。这里的栀子是单瓣的黄栀子而非重瓣的其他栀子,此处的玉兰花是白兰花而非白玉兰。我曾经思量过常搞“比较文学”的李笠翁为何有时那么刻薄?他说栀子花没什么特别之处,他只是欣赏它像玉兰。玉兰怕雨,栀子却不怕雨;玉兰花一起开一齐谢,栀子却是相继开放。可惜的是栀子树非常矮小,长不出屋檐,如果能高出屋檐,就让它充当玉兰花,来弥补春天赏花的遗憾,他还反问谁能说不行吗?感觉他有点胡言乱语。栀子花和玉兰花能同时出现在叫卖声里,必定同一花期,何来要栀子充当玉兰弥补春天赏花之憾?原来我错怪李笠翁了,他说的是三月开的白玉兰。

其二,《酉阳杂俎》这本唐代笔记,说是志怪小说,也记载诸多自然现象、地产资源、草木虫鱼等。我不知段成式关于栀子的题材从何收集“诸花少六出者,唯栀子花六出。陶真白言:栀子剪花六出,刻房七道,其花香甚,相传即西域薝卜花也”。到宋代李昉等人编撰《太平广记》时又不知如何记载栀子的,因为原版本未能完整流传。可以猜测的线索是据《酉阳杂俎》而来,现今的《太平广记》版本未改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一字,仅在陶真白后加一注释(“白”原作“曰”,据明抄本改),那么现在看到的版本在明以后了。这个添上去的括弧有点费解,陶真是某人名的话,把“白”改为“曰”,不是与“言”又重复了?我还见许多释文为“陶真白说……”。是否真有陶真白一人不可考,我的推测为“陶真白言”分为“陶真”与“白言”两个结构。南宋笔记《西湖老人繁胜录》记“唱涯词只引子弟,听陶真尽是村人”,陶真是民间的一种说唱艺术,也许在段成式的晚唐已有雏形,白言一词可能意为说唱、山歌之类。

其三,我所读古诗词,不乏拿栀子与琼花相比,事实两花长得很像,凝脂的白,只是六瓣与八瓣之别。有意思的是,诸多诗词中栀子的指向与佛、禅有关。比如董嗣杲《栀子花》“芳林园里谁曾赏,檐卜坊中自可禅”、王义山《栀子花诗》“此花端的名薝卜,千佛林中清更洁”。欣许是“相传即西域薝卜花也”一句造成的几多误会。佛教史上之西域,系指从印度兴起佛教后,由陆路东传中国所经之地区。“薝卜含妙香,来自天竺国”,其实这个误会早有考证,薝卜是木兰科的黄兰,而不是茜草科的栀子。至于芳林园这个神秘的地方,到清陈淏之《花镜》中还提到“蜀孟昶十月宴芳林园,赏红栀子花,清香如梅,近日罕见此种”,我想那“红栀子”也不该属于栀子的一种吧,何故不留下一点痕迹?

问女士,可有栀子味的香水?答,“香奈儿,洛丽塔”。其实,早在西汉司马迁的《史记》和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里,都有了栀子是作香料的一种经济植物的记载。“栀子花,玉兰花”,这一声叫卖卖的也是香。原汁原味,比玻璃瓶里的液体要纯正。好像此刻就着新鲜葡萄喝往年红酒的,大概就我一人。

“栀子花,玉兰花”,那是六瓣的黄栀子和八瓣的白兰花,它们生于南方。我老念想着栀子花幽香里“一如从前”的粘稠情感,从前多好。从前的小巷里有“栀子花,玉兰花”的绵软声音。我想以后写诗我不会再写栀子了,可还是第三次写到了她。如果不写她、忘了她,她会哭的。

 

《茭白》

 

见写茭白者大多提及一个历史人物张翰,辞官返乡的托言是思念江南风物一荤两素:吴中的菰菜、莼羹、鲈鱼脍。我也说说这个南方人张翰,两素之一的菰究竟是饭还是菜呢?有时候,我这个人也过于较真,因为见那些文章把一个人的思念对象也搞错的话,心里有些不安,这也是事关苏州人张翰究竟有没有吃过茭白的大事。我想,张翰所思之菰更应该是饭,这样才有了一饭一菜一汤相对完整的结构,他的思念欣许更完美些。

《吴都赋》里有“原隰殊品,窊隆异等。象耕鸟耘,此之自与。穱秀菰穗,於是乎在。煮海为盐,采山铸钱。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的长江流域版图的风情,同时代人左思看到的也是抽穗的麦和抽穗的菰,菰是有着谷物的血缘的。在唐代以前,茭白被当作粮食作物栽培,它的种子叫菰米或雕胡,是“六谷”(稌、黍、稷、粱、麦、菰)之一。即便到清,顾景星的《野菜赞》里还有用菰做饭的记载“吴越秋种者良,生水中。苗白,充蔬米可炊饭,是曰雕菰”。据说,菰米煮出的饭香滑,不粘不腻,我从来没有吃到过,我的感觉是应该没有江南的大米和东北的大米好吃。茭白本来就属稻亚科,与稻子类似于表亲。中国茭白之乡:宁绍平原南缘的河姆渡镇。我南方的兄弟小镇,那些优秀的农民还留给了我们七千年前的秘密:人工栽稻。

茭白是江南灵巧的纺锤。白嫩如初生婴儿的手臂,“菰首者菰蒋三年以上,心中生薹如藕,至秋如小儿臂”,这个比喻历逾千年,依然栩栩如生。

我不懂植物学的专业术语,说是一种黑芬菌的寄生于一种叫菰的植物的茎部,水的母体继续养育这种“病变”,居然在南方水乡多诞生了一种独特的美味蔬菜。大自然对南方有点偏心。

当然,这种自然病变是人类的一种口福,我所担心的是那些转基因工程:有苹果和梨两种味道的叫苹果梨,有老虎和狮子两种样貌的叫狮虎兽(狮虎兽),仿佛也看到人类的宿命:有一天,所有的妇女都不再饱受怀孕和分娩的痛苦,我们的子孙再也找不到身上的胎记,他们也会呆呆站在镜子面前问一个可笑的问题:我是谁?

仿佛扯远了,其实很近。我相信植物是有值得尊重的情感的,这情感朴素如眼前奶奶把茭白切细丝,炒以毛豆子,一盘清爽足以垂涎的“白玉翡翠”,我看见了那个把茭白当水果吃的孩子,那时他的爷爷还在世,正就着奶奶做了几十年的那道菜,一口口喝着江南的黄酒。

茭白还有茭瓜的叫法,我第一次听说,大概是北方喜欢这么叫,北方人叫山芋就叫地瓜。我时常去一家北方人开的大排挡,适逢季节我总问老板娘有没有茭白?她也总笑着回答,有,知道你们南方人爱吃。又是南方!

我老思量着,像茭白这样的好东西,老外有没有口福?好像就越南也把它当蔬菜栽培。读到一则日记:“沼生菰,九月十五日。一八五九年九月十五日。这种野生稻谷的谷粒仍然还是青青的。一八六0年九月十六日。有的还没成熟,有的已经黑了,大多已经倒伏了。一八五八年九月二十五日。还是绿的。一八五九年九月三十日。大多都倒下了,要不就被昆虫或些毛毛虫吃了。不过还是看到些叶子仍然青青而谷粒已黑黑的。”原来在梭罗那里也是谷物,看来他一生也没吃过茭白。

我反复描述的南方乡村,因为一个孩子从小的胃部记忆而虽死犹活:屋前的韭菜、莴苣、茄子、菜椒、青菜,屋后的药芹、针金、山芋、冬瓜,屋边搭起竹架,挂满扁豆、豇豆、黄瓜、丝瓜……,走几步路的小池塘里,一簇簇的茭白沿塘边挺拔。让我感触到四季分明的不仅是气候冷暖,还有那些遵循劳作秩序的蔬菜们,它们让我有了期盼,以素食的形象构筑了我可口而甜蜜的童年。

想着这些就有点恍惚。我看见了一百五十年前雷特尔创作的木刻画《死神接近城区了》。池塘填了,因为土地不够用;连湖都要围出来,不是造田,是建筑居住的湖边小镇。原来这些都是我这几年诗歌里“寻找水源”的忧虑之源。这忧虑就是我的茭白啊,我的水乡……我又看见了那个背黄布书包的孩子,在秋天,对池塘的一角格外留意。当他露出惊喜之色,他娴熟地撕拉开长有芒刺的披针形叶子,握住里面夹裹的肥大茎秆,扭断拔出,那是一只水灵灵、白生生的椭圆形物体。他嚼了一口,甜津津的汁水溢满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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