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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浯溪

心中有理想就得好好地生活,沉重之中更要释放出意想不到的新奇【本人原创作品】

 
 
 

日志

 
 
关于我

  中国浯溪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瑶族文化研究中心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作家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聆听大围山》、《城市的绿岛,心灵的春天》均获得大赛一等奖。散文《在观音山,我站成一棵树》荣获2011年《人民文学》第四届中国观音山杯“观音山游记”征文一等奖,作品登载《人民文学》2011年第三期副刊头条。作品《绿色的承诺》荣获2011年国家林业局、北京作家协会、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联合举办的“国际森林年”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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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走笔 易道禅  

2013-12-27 08:24:35|  分类: 文学选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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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走笔

易道禅

 

一、闲话少数民族

 

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在云贵高原和青藏高原的交界处,横断山脉的最西端。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高黎贡山——怒江大峡谷之间。昨日从片马镇穿过中缅边境去缅甸的一个边贸市场玩了大半天,所见货物几乎都是中国产品,所见缅人跟中国人的面孔几乎没有差别(严格说来,跟怒江州少数民族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相互之间可以通婚)。

这个自治州居住着傈僳族、怒族、独龙族、普米族、彝族、哈尼族、白族、佤族等少数民族。我对中国划分少数民族的方法和依据很有些怀疑,因为这些民族的语言相互之间是能够相通的,一些民间习俗,甚至祖先崇拜、图腾崇拜大都相似或相近。我在想,如果照此方式划分汉族,起码可以分解成几十个民族,仅以四川话、广东话、江浙话之间的差距,是否也可以划分为川族、粤族或者越族吴族呢?我这个想法近似于开玩笑,实际上并非玩笑。我们的一些少数民族,因迁徙或族群分隔的原因,语言上有变音,服饰上有变化,现代的民族学家们就将此断然划分为多个民族,这一点我认为是极不科学的。

由此我联想到两个有关民族的事例:一件是我曾在川西高原松番平武一带遇到一支自称为白马羌(也称白马藏)的部落,有专家认为属于远古羌族,有专家认为属于远古藏族,更有专家建议干脆命名为白马族——这不是扯淡是什么?一个分支一个部族,并非等于就是一个民族。一些人认为好象多“发现”、多成立一个民族,彷佛就如同创立了一个新的物理学公式那样会惊动世界一般。另一件是我在湘西地区的一座大山深处采风时,参加过一个土家族村落一对新人的结婚仪式,司仪居然高声念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初想他们还很有文化味道,后来却疑惑重重,是因为我听到老人的介绍说这是汉人偷了他们祖先的诗拿去放进《诗经》里去了,这不乱套了吗?如此,文学史当重写。到底是土家族的祖先是汉族?还是汉人(或南方汉人)的祖先是土家人?土家人是否是以前的“周南”后裔,或是汉人中喜欢居住在大山里的分支部族?

有时,我们把民族划分得太细,太严谨,人为地制造了不少民族隔阂和民族矛盾。我在新疆时曾经听到一位哈萨克朋友说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叫法是对我们哈萨克、柯尔克孜等民族的不尊重,就叫新疆自治区难道不是更好么?如西藏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那样。当时我默然无语,因为我为他的说法深感震惊。云南省曾经有段时间向中央申请成立云南×族自治区,只因某个单一民族的数量未能达到要求而作罢。我为云南深感大幸,不建自治区,云南的民族关系会更好更加健康。广西壮族自治区若改为省,壮族单建一个自治州,兴许更有向上的动力。

一家之言,权当胡侃!

 

二、趣谈三江并流

 

我现在处在高原上一个最好的位置:身处怒江与澜沧江之间的碧罗雪山,往北有梅里雪山,往东有玉龙雪山,往南有高黎贡山。我们的目标是三江并流!严格意义上的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是在迪庆藏族自治州,可是除此之外,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却号称有两处“三江并流”景区,一在泸水,一在贡山。正如所谓的香格里拉是在迪庆藏族自治州,可现在四川稻城、西藏察隅也同时宣称自己是香格里拉一样,一旦景观成了品牌,各地都希望把自己往品牌上套,首先把历史包装一番,然后把景观也包装一番。

想象中的三江并流能同时看到三条大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并行流淌,穿越莽莽横断山脉,慰为壮观。实际上才不是那么一回事!三处三江并流观景处都只能看到其中一条江,要么怒江要么澜沧江,而金沙江是看不到的,除非你爬到飞机上鸟瞰,或者登上玉龙雪山顶看虎跳峡或长江第一湾。当地人嘲笑中央电视N台的一挡节目说什么三江并流可在同一地点看到三条大江,完全是弥天大谎,是世界上最大的吹牛神话。

受到自治州H州长的接见,兴致勃勃地聊了聊当地的风情、旅游,以及新农村建设等话题。H州长是傈僳族人,标准的美男子,为人忠厚坦诚,富有少数民族知识分子的气质和专家学者型干部的智慧。会见完后,一位接待主任陪同我,一路行程,总是照顾得面面俱到。

深入三江并流流域,在福贡县的一个自然村落里,老百姓非常热情好客,琵琶饭、手抓肉拌饭、荞米饭等,让我们尝了个半饥半饱(俺实话实说,好吃的东西,未必能填饱肚子)。和当地人闲聊,有几件趣事,使我忍俊不已。

一位傈僳族老大娘对我说:“远方来的客人,我想问问你,现在的毛主席是哪个哇?”

我一愣,继而大笑。

陪同的主任对我说:“他们只记得毛主席,其他人记忆不深。”

后来在另一个场合,一位怒族老大爷对我叙说家史,其中说到:“1969年我到北京,只见到过毛主席,可惜没有见到共产党。"

我又一次喷饭。呵呵,这些可爱朴实的老乡。

今天在贡山县一个乡下采风,正好从广播里传来一阵哀乐,一位独龙族老大爷喟然长叹:“唉,又一个毛主席去了咯。”

这次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这里的普通百姓把毛主席抽象化了,成了一个神的符号。我知道最近中国没有什么大人物去世,只有知名学者张中行教授离开了人间,今天是他的追悼会,不知那段哀乐是否是从他的追悼会上传来的?

主任突然兴致冲冲地向村民问了一个比较政治化的问题:哪位老乡知道三个代表的内容?

老乡们搔头想了半天,说记不大全。有位老伯自告奋勇抢着回答道:“我晓得咯,三个代表嘛,一个是党代表,二个是人大代表,三个是政协代表。”

主任和我面面相觑,紧接着哈哈哈笑个不停。

主任站到一个很大的抽水架上对老乡们启发道:“这三个代表么,一个是我们党代表的是先进的生产力,就像怒江巨大的能量奔腾不息、滚滚向前;二个是我们党代表的是先进的文化方向,就像金沙江千回百转终于变成长江,长江么是向东流的,方向永远正确;三个是我们党始终代表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就像澜沧江咯我们的母亲河嘛,是我们最大的根本,是我们最大的利益。三个代表嘛就是三江并流,大家明白了么?”

这次我没有笑死,算我命大。

——易道禅 200632日于三江并流

 

三、百花岭的信仰

 

峡谷两岸,西岸是高黎贡山山脉,东岸是碧罗雪山山脉,流淌在两岸之间的是天河怒江。天河必是天险,天险必是天堑。

从六库镇出发越过天堑大桥向阳桥,十公里以外,是一座风景迤俪的百花岭乡。自治州旅游局L局长亲驾一辆越野山地车来宾馆接我到这个地方。这是一座基督教堂,是傈僳族老百姓做礼拜的场所。让我震惊和思考的并非这里的人民(包括傈僳族、怒族、独龙族等)基本上都崇奉基督教,而是他们对信仰的理解。

他们多少有些鄙视佛教和道教。三百年前,西方传教士到这里来传教,上帝的烙印已经深深镌刻在这个民族的血液里,傈僳族的每个乡每个村都设有基督教堂,教堂有大有小,但进行的仪式完全一样(见图1)。

牧师完全是当地的村民,不拿工资,全是义务。诵经布道,指挥领唱,有声有色,有板有眼。庄严肃穆的气氛丝毫不让北京西什库教堂的场景。我惊讶的是,乡民们居然用四声部唱赞美诗,无伴奏,女高男低以及混声轮唱,气势博大的共鸣声仿佛循环音响的效果。这些乡民对节奏感韵律感都掌握得特别好,可以说是民族一绝。他们唱了《欢乐颂》,甚至还唱了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虽然我听不懂傈僳语,但是音乐旋律我可是懂的——一个普通山寨的村民能用多声部游刃自如地唱赞美诗和西方民歌,这在我看来,完全是一个奇迹。

我被强烈地震撼了!

不仅如此,据介绍,春天到来之际,这个民族的青年男女弹起抒情的琵琶,跳起粗犷的舞蹈,唱起动听的“摆时”(民歌),哼起柔情的“牵哦”(小调),调侃挑逗、谈情说爱,这也是一大奇观。

L局长对我说道:“我是一个共产党员,也是傈僳人,按照党的组织原则,党员不能参与宗教活动,但你是客人,我得带你了解我们的民风民俗,看看我们这个民族纯净的心灵和特有的文化潜质。”

看得出,L局长对于他们傈僳族的历史文化非常的挚爱和自豪。

三个牧师与我一一握手,感谢我的光临。我看了看他们的《圣经》文本和赞美诗歌谱,全是傈僳文,这对我来说等于看天书。关于傈僳文,他们告诉我,是两百年前的传教士根据拉丁文为他们制造的。新中国成立后,曾有一段时间想废除傈僳文,说它是帝国主义的产物,1956年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文字专家还专门设计了新傈僳文,可是新傈僳文在傈僳族中推广不起来就自动夭折了。老傈僳文已经被他们熟练掌握了,成为傈僳族文化的组成部分,如同基督教成为他们生活中的组成部分一样。我开玩笑地问他们,这是不是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他们说不懂什么是帝国主义。其实宽容地想一想,文字这东西,符号而已,不要扯上意识形态范畴,一切的存在都自然合理。

这是一个奇特的民族。跨过西部边境就是缅甸,那里的民族信仰佛教,往北是西藏,往东是大理,往南是保山,那里的民族几乎都是信仰佛教或道教,惟独这个狭长地域的民族竟然全民信奉上帝,至死不改,以至最终形成:佛教进不了山,道教进不了洞,回教进不了村。

他们告诉我,凡是信奉基督教的傈僳族青年,绝不抽烟不饮酒,不赌不嫖,各村寨非常讲究环境卫生,礼待客人举止得体。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各教堂没有见到过任何形式收取费用的举措,就是教堂,也从不像和尚庙那样大张旗鼓地叫嚣募捐,而是乡民们自建。我最不以为然的是,佛寺庙宇一天要刮窃诱惑多少善男信女的资费?道观宫宇要巧取豪夺多少香客信众的银子?你只要看看那些烧香燃烛、捐款投币的各种名目,你就知道纯粹宗教的含义是什么了。

这个民族的精神是纯粹的,没有受到邪恶的污染,没有受到愚昧的浸淫,就像怒江大峡谷这块原生态地区一样,他们的人文风貌如此圣洁,如此美好,是值得尊敬的,也是值得讴歌的。

四、罗夺鲁的“公房”

 

如同三江并流是全国最大的世界自然遗产景观区域一样,高黎贡山也是全国最大的自然保护区。它的原生态地貌、物种,对于地质学家和生物学家来说具有很高的价值。不过,最出乎我意外的是,在参观完百花岭的第二天一大早,L局长很神秘地对我说:高黎贡山上还有一种原生态的东西,估计在全世界也是绝无仅有,你要不要去看一看,了解了解?

我问是什么?他说是勒墨人的“公房”。

我不解“公房”是什么意思,L局长说:“我生活在这个地区几十年了,也是头一次听人说起过‘公房’这种事情。我并没有去看过,因为很难上一次大山。这次你来了,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去一睹为快。”

L局长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却绕着弯子问我知不知道泸沽湖摩梭人“走婚”的风俗?我说听说过。他说那都是假的了,一些黑心店老板,招募了许多四川、云南小姐住进各种帐篷、旅店里冒充摩梭姑娘,拉游人进行色情生意,向客人索要礼品钱财。不少人还满以为被真正的摩梭姑娘温柔了一回,心甘情愿奉送上自己的金钱。而勒墨人的“公房”是真正原滋原味的古老传统,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我们上山获取第一手材料吧,传说不足以为凭,眼见为实。

勒墨人是白族的一个支系,三百多年前迁入怒江,如今他们的生存方式、社会发展明显落后于其它地区的白族。据说住在山下各乡各村的勒墨人,已经融会吸收了部分傈僳、怒族的语言和习俗,但是仍然有少量的分支群落住在山间或山顶,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们今天要去看的就是这样一个群体。

云雾深处的高黎贡山,平均海拔三千到四千米左右,越野车艰难地在“之”字型的拖拉机小道上盘旋着迂回上升。L局长的驾驶技术非常了得,要换了我,仅看一眼这种又陡又烂的崎岖山路,再往下了望峡谷深处那一根丝线般的怒江,立马就会手颤脚软,神经不喀嚓一声绷断弦才怪。汽车左拐一下,右窜一下,扭着屁股往山上颠簸着。我闭着眼睛心里祈祷着上帝保佑啊,我平生可没做过什么奸恶之事,千万别忠邪不分,一走神就让我们栽下这万丈深谷,汽车摔坏了不打紧,我们可是血肉之躯噢。

L局长沉着而又风趣地说:“看来我们这真是‘色胆包天’喽!”是啊,没有这“色”的动力,我们竟敢在刀削斧砍般的山壁上开车玩命?已经骑虎难下了,上吧,有句话叫做:无限风光在险峰。

在山上盘旋了两个小时左右,终于在烟雾缭绕中看到一个比较集中的山寨,当地人管这叫罗夺鲁。山寨清一色木竹支撑的土坯屋,简陋得无法形容。L局长悄悄对我说:可以说领导们从来没有来过这地方。我们算是首批最高领导了。果然,山民们一窝蜂涌出来看稀奇,既惊讶又热情。L局长会多种民族语言,自然和他们很快就沟通了。他们拿出一坛米粑粑一样的东西请我们吃,我看了看上面有一层白绿相间的毛霜很想呕吐,L局长却舀了一块放进嘴里,连声说好吃好吃,我不禁羞愧难当,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品尝这美味佳肴,山民们宽容和善地对我笑笑,给予理解。

每家每户看起来非常贫寒,没有家具,更没有电器,地上铺着被褥就是床了,房梁上挂满了老包谷,据说算是一年全家人的口粮。唯有屋中一盆火炉最抢眼,似乎在告示着这个房间还有一股生机存在。局长心情沉重起来,一脸的严肃:“我们的扶贫工作没有做到位,下一步我们会努力改进的。”

最后聊到“公房”话题。原来这里的确有“公房”——就是有女儿的人家,在姑娘满十三、四岁时,就得单独为她建造一间小房子,也就是单住。小姑娘害怕呀,爹娘就说:“怕啥?你该找男人了,有男人陪你过夜,你就啥也不用怕了。”就这样,一个十三、十四岁的小女孩,就要在“公房”里开放自己的一切。我们抬眼望了望村子里的不少小姑娘,自己还是孩子,可是她们竟然已经当娘了,背上背着的是玩具般的小娃娃,恐怕有的姑娘连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能确切知道。我们参观好几家“公房”,大都空荡简单,除了一张小板床,什么也没有(见图2、图3)。

这种“公房”,除了家人,任何男人都可以进去,因为没有约束机制。山民甚至说,他们特别欢迎远方的客人,包括你们,话音未落,就招来七、八个十几岁的姑娘。我们大惊失色,赶紧撤退。我的震撼已经让灵魂飞出了高黎贡山。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会这样?太远离现代文明了,她们还是心智、生理都还没有成熟的儿童啊。局长向我暗示不要冲动:不要去质问部落的风俗,以免我们下不了山。

我说:“政府得帮助他们进化呀,这也太没道理了,落后的遗风就得改!”

L局长却在闷头考虑着什么,最后他说:“这个风俗我要充分挖掘利用,我要请电视台的人来拍一部专题片,搞个热点效应,既拉动旅游,又可帮助勒墨人提高生活水准、质量,改进落后的风俗……”

噢,他这么说,看来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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