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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浯溪

心中有理想就得好好地生活,沉重之中更要释放出意想不到的新奇【本人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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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浯溪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瑶族文化研究中心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作家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聆听大围山》、《城市的绿岛,心灵的春天》均获得大赛一等奖。散文《在观音山,我站成一棵树》荣获2011年《人民文学》第四届中国观音山杯“观音山游记”征文一等奖,作品登载《人民文学》2011年第三期副刊头条。作品《绿色的承诺》荣获2011年国家林业局、北京作家协会、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联合举办的“国际森林年”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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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延河 苏世胜  

2013-12-31 18:05:31|  分类: 文学选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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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延河

苏世胜

 

 

    把手伸下去,触摸到的不是水,而是土和沙子,这就是延河。

    一条被岁月风干了的河。

    午后的太阳渐渐西去,两岸的河堤还像两道散热的火墙,把热浪飘洒在行人的脸上,地面上的温度依然炙热烫手,在岸上消遣的人们多么渴望能有一河清澈的碧水,让这夏日炎炎的酷暑能有一丝凉意。

    我搓掉沾在手指上的土尘和浮沙,不知所措地站在河槽的一旁,望着被平整得如良田一样裸露的河床,一壕细如山溪的浊水顺着中间的渠沟缓慢地流过延河桥洞,在宝塔山下拐了个弯,慢悠悠地向东而去。而且仅有的这点水却是从沿途的下水道里积攒而成的,上面飘浮着零星的油渍与污垢。这么无情的骄阳,那么干枯的河道,不知道她在中途会不会断流,还有没有走入黄河的力气。我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再次把手探下去,捋过的还是一轮沙土。挤干了乳汁的延河,剩下的仅是骷髅般的河床,我失望地站在那里,不停地自语着:“你怎么就干了呢……”

    这条曾经闪着银光的甜水河,清欲见底,涛若镜波。她从靖边县天赐湾乡的大峡谷中泉涌而出,不惧陕北高原的风霜,日夜跋涉,在芦子关再次蓄水后,挽着四季的景色,牵手岁月的春秋,环山越堑,追波逐浪,一路走来,在宝塔山下荡漾成一碧清波。居住在两岸的百姓,依山凿窑,临河盖房,与日月同春,和山城相守。晨曦中,人们在延河里担水煮炊,洗菜淘米。河道两岸土肥地腴,南瓜老熟,柿子笑红,菜绿韭碧。和风细雨,粼粼秀水,回照着岸上的五谷桑田。午过以后,踏岸而行,河边不时传来洗衣的棒槌声,婆姨女子逗趣玩乐的嬉闹声。夜晚,月上中天,街坊邻舍围坐在硷畔的石床上,沏一壶清茶,遥看宝塔月影,倾听蛙声清唱,赏目延河涟漪。碧空星光,山城灯火,浮在河中,动在眼前,如梦似幻。身居市井,享尽乡野情趣。

    晨晓,若沿着河边小步,脚下相挤乱拥的卵石颜色各异,用手一摸光滑细腻,说不准有幸的话,还能从中捡一截范仲淹踏马河滩时留下的马掌与箭羽。虽不能与这位千古知州共饮延水,同敌西夏,仿佛也能从那锈迹斑驳的铁屑上窥视一番延水风烟。当朝阳抹过宝塔的峰顶,洒下一河殷红的霞光,清波凌凌的水面上晃动着细悠悠的雾气,宝塔的倒影,凤凰山的秀色,清凉山的残岩都在碧水中浮映,被南河奔涌而来的溪流助推着,微波细浪,塔影山色,岩壁轮廓时隐时现,如涌动的浮雕,似流淌着的水墨山水画,虚境实景,相互交融,形成三山合抱,二水交汇,塔水相叠,凤凰呈祥,清凉观潮的天下奇观,不由地让人联想起古人镌刻在清凉山牌楼上的那副楹联:“二水绕座晨望嘉岭塔边烟,八景环山夜对凤凰楼上月。”顺河而行,吸纳着清新的空气,看到山腰间早炊的青烟燃起,提腿收足,回家时不妨信手揪一把长在河滩上的“摘檬花”,在铜勺里倒上小麻油,放在灶火中烧红后把“摘檬花”往里一炸,泼在麻汤饭里,不时就会满城飘香。

    一河延水成了山之灵气,城的人脉。

    据说古时筑城,首选风水之祥,再择地利容颜,皆依山造府,面水建寺,衙门朝南。雄踞延河之滨的宝塔,并不在嘉岭山的制高点上,然则视线开朗,无论从南面的柳林铺、东边的桥儿沟还是西北川的枣园入城,十里之外一眼就可以看到宝塔的雄姿,听到延河不息的涛声。宝塔成了延安的地标,延河是城郭的纵线,筑城安寨皆以山设防,借水伸展,营造了五大城域,建有南门、北门、东门、水门等,并在南门和东门外各高筑了瓮城门,巧夺天工的布局,匠心独具的建构,上行天象,下接地气,不忘山水相融,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凸显了恢弘典雅的古城风貌。故有“宝塔钟声三川闻,肤施鸡鸣回城应”之说。前辈们的雄才大略在山水中结晶成了太极八卦与历史杰作。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当一群头戴八角帽,身着灰制服的志士仁人,把理想和抱负投向这片山河时,新中国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在这里开始成长,弥漫着历史风云的延河水翻起了新的波浪。在枣园的小礼堂里有领袖和群众一起过年联欢,在清水环绕的延河边,有伟人与百姓畅谈的背影,在夕阳落河的晚照里有战士饮马的清唱,一曲“巍巍宝塔山,滚滚延河水”成为响彻世界的高亢旋律,延河不再是一种地理上的标识,而是历史与时代变迁的见证者,延安这座古老的山城正在演绎着新中国的传奇。

    从此,一个民族的命运和一条河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1947年,胡宗南进犯延安时,国民党几次派飞机空袭延安城,炮弹专门瞄着宝塔尖顶往下投,但怎么也想不到全都掉在河里了,延河以她坦荡的胸襟承受了弹体的巨爆,幻灭了敌人的图谋,护卫了千年古塔的安危,在民间流传为不朽的神话。

    潮涨波涌,十三年里,延河的涛声追随着伟人们的足迹,伴随着延安光复,抗日战争胜利和天安门的礼炮流进了新中国的怀抱。

    当一个懵懂少年听着前辈们讲的这些故事来到延安时,我急促地踏过延河大桥,站在延河的东岸,倚在垂柳依依的栏杆下,摄下了和延河、宝塔的第一张留影,那是童心里最为荣耀的记忆。后来,我成了延河岸边的一位居民,每逢星期天,我提着篮子在王家坪或东关村的菜地里买一筐西红柿、黄瓜或辣子之类的菜蔬,每每路过延河桥头时,准要在垂柳摇曳的浓荫下回味一番。延安也因了厚重的历史底蕴,丰富的时代内涵,被命名为首批全国二十四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古老的延河和历尽沧桑的宝塔成了盛享世界的文化名片,延安历史的象征。

    而今,望着眼前裸露的河床,我在发问:“盛名之下,你怎么说干就干了呢?”

    站在河岸上,我把手向栏杆探去,已经摸不到当年我拍照时那种质朴的美感,也没了童心雅趣,时过境迁,人是物非,过去的一切都已成了遥远的追忆。

    堤岸上的那行垂柳也在城市美化中被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栽的一排松柏,又在仅有的空地上围起了草坪,质朴的延河大桥和时尚的名树贵木显得格外陌生。春天看不到柳絮飘飘的洒脱,夏天没有了柳荫如风的凉爽,冬天失去了柳条在寒风中跳跃鼓荡的豪放。再也找不回大雪纷飞时,一河的枝条披着银色的树挂,伫立在白雪皑皑的河床上,傲然一种玉树临风、冰清玉洁的大家本色。那些城市的设计者一昧地追赶新潮,竟然数典忘祖,违背沿河插柳,山栽柏的常识。

    三十多年来,我每天几次要从延河大桥上走过,看着被铲平的老城,拔地而起的高楼,日渐枯竭的水系抑或淹没的良田、冲毁的房舍、裹着泥沙、破岸决堤的山洪,退却后留下的一沟喘息的泥水,我心中弥漫着无尽的哀伤,清秀的延河萎缩成了一条季节性的河流。除了枣园的窑洞,杨家岭的礼堂,凤凰山麓的瓦房,再也看不到一点老城古色了,所谓的时尚与新潮正在鲸吞着人类的古老文明,加速了原生态的消亡,城市规划和规划中的城市为什么总要把历史与现实对立起来,人和大自然割裂开来呢?

   斜阳下,河岸上。人来客往,市声纷杂,远道而来的踏访者倚在桥头的栏杆上,以延河为景和宝塔合影,就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他们举手成“二”,一齐喊道:“不见延河滚滚来,只见宝塔埋在高楼中。”然后像喊茄子、辣子一样哈哈地笑了,我不知道他们留在底片上的是什么模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隔河望去,街道上车流云集,山岚下全是与蓝天争高,密集得像火柴盒似的钢筋水泥疙瘩,一条沉睡了的河就躺在楼群的阴影下,是叫醒她,还是就让她这样躺着?

我朝下游望去,经过几年的治理,时下,斥巨资始建的延河水景工程已见端倪,新修的河堤业已竣工,水榭亭台基本成型,河面开始蓄水,一个二水环绕,人造湖泊的水上美景又在宝塔山下复现。沉溺在现代生活中的人们终于意识到一切社会活动和创造都潜在着巨大的破坏,城市乡村化是人类生存的最终选择。哺乳过无数优秀儿女的母亲河将在都市的灯红酒绿中,在失去涛声的平静中,追思着历史的波澜,向往着大海的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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