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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浯溪

心中有理想就得好好地生活,沉重之中更要释放出意想不到的新奇【本人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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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浯溪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瑶族文化研究中心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作家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聆听大围山》、《城市的绿岛,心灵的春天》均获得大赛一等奖。散文《在观音山,我站成一棵树》荣获2011年《人民文学》第四届中国观音山杯“观音山游记”征文一等奖,作品登载《人民文学》2011年第三期副刊头条。作品《绿色的承诺》荣获2011年国家林业局、北京作家协会、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联合举办的“国际森林年”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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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12章) 徐俊国  

2014-07-31 07:32:53|  分类: 文学选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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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12

徐俊国

 

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

 

在方言中出生的那个人,心脏沾满方言的尘埃。一生短暂,在方言中活了五十八年。用方言吃奶,用方言爬,学走路。用方言念书,刨地瓜,挖菜窖,爬梯子。

用方言刮胡子,把方言碾成粉末,治疗偏头痛和胃痉挛。备好一草席月光和哀乐,用方言埋葬了双亲,至此,方言已经流淌进他的每一根血管。

后来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被方言领回家,给方言下跪,认错。

在人生的最后十年,他开了一个铁匠铺,用方言炼铁,锻造锄、镢、犁、锨、钎,直到生日那天,不小心跌进一团旺盛的火焰,在滚烫中跳舞,只剩下一副方言的骨架,咣当倒下,发出最后一声方言。

 

夜色给长颈鹿盖了一层软软的蓝布

 

络腮胡须的司机往丛林吐了一口痰,卡车甚至没有任何颠簸感,就从它身上轧过去了,如果不是有一点皮肉相连,弯瘦的脖颈和肥美的身体几乎被截为两部分。

夜色很快就围过来,给它盖了一层软软的蓝布。

几分钟之后,从低洼处,她,轻喘着,来到公路上。在轻轻抱起它之前,她用手电筒反复照了照它的眼睛,因为被血星遮蔽,看不清那里面有没有眼泪。

它,只有几个月的模样,应该还没有从妈妈那里学会哭泣。

她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尖铲一样盯着漆黑的正南方,像要从那里,就那里,剜出血来。

 

春天的琴箱里有鹁鸪的低唤

 

亲人们种下的葵花籽,总是死去的少,活下来的多。一个男婴借助母亲的身体发了芽,即使遭遇闪电和苦命,也能摇摇晃晃长成大地上的红高粱。我一直在想,扛着农具的老祖宗,为什么走着走着就碎成了一张纸……

安静下来的总是像白骨,瓢走的为什么总是像灰烬?掀开春天的琴箱盖,里面有鹁鸪的低唤,也有羔羊断奶时的啼唤。

 

一个瘸子和他的老父亲背着犁铧穿过夕阳

 

当我把画架支在荒草滩上,夕阳正好卡在两块巨石之间。

一个瘸子和他的老父亲摇摇晃晃爬上了山坡,当他们背着犁铧穿过夕阳,夕阳哆嗦了一下。

我画不出这无声的一幕!

 

孤单的白头翁扔下几粒声音的小石子

 

柿子树上已经没有柿子,只有孤单的白头翁扔下几粒声音的小石子。竹林稀疏,大雪加重了篱门的倾斜。

接生婆跌跌撞撞从小屋里出来,一边回头看,一边用衣角擦眼泪。

这是一生中最懊丧的一个冬天,她亲手接生了一个小小的农民,却没能救活那个母亲。

这场大雪之后应该就是春天了。接生婆刚才拐过的墙角,一棵半黄半绿的小草正从裂缝中,弯着身子窜出来。

 

风处理掉最后一小撮绿色

 

我担心扒出花生的那双手,接下来会扒到玻璃渣和死老鼠。秋深了,风处理掉最后一小撮绿色,我的身体开始降温。

站着的人背着粮食匆匆回家,躺着的人从土里爬出来,仔细寻找时光遗漏的果实,他们的眼睛明明已烂成黑洞,为什么还能分拣出月光和阴影?黑夜降临,我为什么不敢轻易翻动族谱?当亲人们在梦里把我团团围住,我为什么不敢大声喊叫?是怕一群人冷笑着飘散,还是怕他们用发霉的手指点痛我的脑门:“还活着吗-----我们种下的那颗乳牙?”

 

时间滴答着一个温暖的词

 

把蜡烛探进地窖,火焰没有熄灭。他放心地下去,顺手撸下电子表掷给我。从十几米深的暗处,半筐马铃薯被一双大手托上来。这些重见天日的事物,散发着贫穷年代所特有的湿气,坚硬的小芽兴奋地生长。

转眼间,光线西斜。好像很久。下面没有动静。

我跪在深不见底的窖口大声呼喊:“爹——爹——”

若干年后,当我成了父亲,他才从地下慢慢升上来,头上顶着蛛网和粘土,像一尊疲惫而庄严的将军。

一生中,睡梦里,父亲失而复得的情景无数次发生,他总是若无其事地把电子表扣回手腕。童年的泪眼中,时间滴答着一个温暖的词,重新活过来。

 

那些指针像熄灭了的火柴杆

 

那些指针像熄灭了的火柴杆,被胡乱扔在表盘之中,有的指向12点,有的指向9点,有的指向5点半,有的指向深夜倾斜的星辰。挂满钟表的土墙上,只剩下一根秒针,嘀嗒嘀嗒响着,惟有它还在保证时间的坚强。

昨夜刚下了一场大雪,一匹枣红色的老马打门口经过,它裆部的肉铃铛,晃来荡去,像热乎乎的大钟摆。

 

刚洗完头发的人俯视世间

 

往她家门缝塞屎壳郎,爬上她家屋顶,掀瓦片,撒尿。刚洗完头发的人仰着头大骂,脱下布鞋扔我们。当晚她得了急病,全身哆嗦,临走时说:“日子苦,孩子们穷乐呵,我不该骂他们。”

黎明,我们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像条泥泞的尾巴,被大雨甩来甩去。从墓地回来,吃丧饭,我们一声不吭,碗里有种小孩品不明白的味道,一口也咽不下。

秋风勒紧每个人的脖子,纸钱落满院落。坐在她昨天坐过的小板凳上,抬头可见,屋顶上瓦片不全,一缕洁白的烟在升天。

我们小声判断,人肯定有魂。此刻,刚洗完头发的人俯视世间:一群孩子,低着头,咽不下她家的饭。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朝向古刑场的墙头

 

如果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正好朝向村东古刑场的墙头,这样的日子,冤魂复活,狼鞠着躬回到荒野,狗见了人就流泪。

这样的日子,不宜动土,不宜远行,不宜食肉。杀生胃出血,诅咒烂嘴唇。如果不小心做错了事,要在半个时辰之内,用处女的经血涂抹肚脐,轻唤自己的名字,反复清洗眼里的蛛网,心中的罪责。

这样的日子,村里人从不打架,不结怨,仇人见了仇人,轻轻拥抱,像亲兄弟一样,互赠斗笠。

 

背着风筝骨架的人总是在秋天出现

 

背着风筝骨架的人总是在秋天出现,他佝偻着背,眼里布满血丝和霜迹,像发动不起来的拖拉机喘着粗气。

万物匍匐大地,风吹歪他的瘦身子,吹响他怀里的瓦罐和《诗经》。

在秋天,庄稼丰收之后,祖父看见他一百次,父亲看见他十次,我,只看见一次。

那次,牛病了,我拉着本该牛拉的板车上坡,忽然感觉有人在帮我用力,回头时,只看到一副风筝骨架在飘远,地平线上,腾起一朵晚霞。

 

风把麦子的骨灰撒向天空

 

一阵风吹来,先是对应着天上的星星,把村舍安放得疏密有致,然后把麦子的骨灰撒向天空。又一阵风吹来,乡亲们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劳作,受穷,抵抗衰老和疾病,另一部分走入地下,枕着锄头,在黑暗中咀嚼草根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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