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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浯溪

心中有理想就得好好地生活,沉重之中更要释放出意想不到的新奇【本人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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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浯溪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瑶族文化研究中心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作家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聆听大围山》、《城市的绿岛,心灵的春天》均获得大赛一等奖。散文《在观音山,我站成一棵树》荣获2011年《人民文学》第四届中国观音山杯“观音山游记”征文一等奖,作品登载《人民文学》2011年第三期副刊头条。作品《绿色的承诺》荣获2011年国家林业局、北京作家协会、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联合举办的“国际森林年”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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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山水的内涵 王久辛  

2015-01-26 05:38:10|  分类: 文学选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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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山水的内涵

王久辛

 

树树的倒映在水中的红珊瑚,在翡翠般的碧水中燃烧,东一丛,西一丛,毫无规则地沉浸在碧波中遐想,由着涟漪变幻着不同形状的火焰,使阴云飘逸的丹霞水,有了与任何地方的水都不一样的暖意。特别诱人的是:丹霞山上长满了绿树,但身子却是红色的,而山下又是无尽的竹林翻卷着起伏的绿浪,绿浪的脚下又是碧水,碧水之中是盛载着欢声笑语的尾尾游船,游船之上盘旋着的是鸥鸟与鱼鹰,在低矮的云中时隐时现地翱翔……

天有点儿阴。所以河道里的水是深碧深碧的,有一种混沌的光幽幽地随着波纹闪烁着。不明亮,也不透亮,似墨绿的翡翠。这样的天气对风景是一个考验,尤其对闻名遐迩的好山好水,没有了霞彩的云霓锦绣的装扮,你还能那么美吗?远山曲线悠扬,两岸修竹摇曳,竹筏子在水的中央漫步,如在竹林游走。自在,轻快,闲逸。河道宽阔,人在筏上便可以欣赏到两岸山峰的各种姿态。真是水几程,山几重,变幻的山与游走的水,在两岸的竹林上下变幻,水中天与竹上山,形成四道风景,它们叠加在一起,竟然有了水天一景,山竹合体,浑然天成的水墨意境。这若逢迎了旭日升,或晚霞落,那微茫茫的红纱,那鲜亮亮的橘色,那洁净无瑕的蓝天,交织着在水中舞蹈,在竹叶水珠上泛起莹莹的丝丝缕缕的晶彩,在山峰之上流光飞虹地妖娆,在水的中央起舞弄姿,在人们的眼前铺开云锦的万丈霞披,那又将是一个什么境界的旖旎无限呢?

我曾在晚霞夕照的桂林山水中漫游,那情一样的水与爱一样的山,与丹霞是何其的相似啊?都是那么的碧透,那么的坚定。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桂林的山是青翠的山碧绿的水,而丹霞的山则是赤红的山,倒映在碧波中呢?就是赤色的水了。一树树的倒映在水中的红珊瑚,在翡翠般的碧水中燃烧,东一丛,西一丛,毫无规则地沉浸在碧波中遐想,由着涟漪变幻着不同形状的火焰,使阴云飘逸的丹霞水,有了与任何地方的水都不一样的暖意。特别诱人的是:丹霞山上长满了绿树,但身子却是红色的,而山下又是无尽的竹林翻卷着起伏的绿浪,绿浪的脚下又是碧水,碧水之中是盛载着欢声笑语的尾尾游船,游船之上盘旋着的是鸥鸟与鱼鹰,在低矮的云中时隐时现地翱翔……时高时低,时缓时急,莫非山雨欲来了吗?果然,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霏霏的,带着柔柔的、润润的、透着光的小风……尤其令人难忘的,是雨中竟然有几束阳光穿云而直射下来,恰恰又落在我们竹筏的上面!细雨的晶珠含纳了那光却又反射了那光,那光的迷离恰似怀春少女迷离而又晶莹的双眼,明亮,曦和,纯净,诱人,那一定是歌,唱不尽;那一定是舞,蹈不足的吧?

我掉进了美的山水之中了。被美环绕,拥抱,当然是幸福的。我知道,被美感染,触动呢?被美启发,撞击呢?那又该如何慨叹呢?在丹霞山的阴元山的阴元洞前,在丹霞山的阳元山的阳元峰下,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丹霞山逼人的真实,又真实得逼人。它所昭示与崇尚的生命意义: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殖信仰的形象概括,而是生命感觉本质的美妙渴望的永恒追寻;是我们先人从人自身的羞处开掘思想与宣示生活梦想的见证;是告诫我们后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暗示我们后来的一代代子孙——生殖并不是生殖本身,而是生命美妙与美妙追求的宫阙之妙门。一日长于百年,一瞬美过千年,先人就是要向世人宣告这个意思,并且希望这个意思能够生生不息地传继下去,不灭,不息,不朽,能够永久,永远,永恒。所以,他们把他们的理想寄寓在山水的大美之中,让所有寻找美追求美的人们都来这里看看,进而想想:有多少生命是理性的生产?又有多少爱情是思想的结晶?统统不是呀。理性在这里是反动的,思想在这里是邪恶的。不可以否定人自身的美妙的感觉与美妙的体验,哪怕它是一刹那,一瞬间,一眨眼,也决不可以无视,更不可以否定。“落霞与孤鹜齐飞”是思考的结果吗?“秋水共长天一色”是理性的必然吗?偶然就是偶然,只有偶然的相遇才是艳遇,只有偶然的发现才是必然的出现,奇迹在努力的偶然中成为飞迸而出的彩虹,梦想在偶然的呈现后成为人们醒来的追求,偶然绝不是偶然,必然到常常是偶然,偶然的一次坐失良机,没准是成功的一次机遇。偶然没有对错,像漫游没有目的。我甚至猜测:难道偶然才是我们人类诞生的根本原因?而对一瞬间的美的追求,没准儿就正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啊!

关于这一点,在丹霞山下的“中华性文明博物馆”里,我们可以看到成百上千件先人创造的实物证据:有国画,雕塑,瓷画,瓷塑,木雕,石刻,等等,等等。先人甚至图文并茂地详述各种姿态,栩栩如生,纤毫逼现。如果说阳元山与阴元洞是丹霞巧夺天工的巨幅画卷,那么这个博物馆内的一件件展品,就是进一步呈现这个巨幅画卷的一丛丛草、一树树木、一朵朵花、一叶叶绿。当我们将这两者合起来的时候便会发现:丹霞的内涵真是直入人心。真没有想到:这大美的山水环绕的红岩绿翠的深处,供奉的是人性的根本,人道的方向,人本的追求。初心与正觉,永远是递进与推动的关系,不可移易,颠倒,转换。肯定原欲,才能理解欲望,没有觉悟的根之原欲,就不会有条理化的理性整合,就不会有歌有舞,更不会有创造有艺术有科学……

电影《刘三姐》中的阿牛哥第一次看到刘三姐时并没有说话,而是一个猛子跃入水中,给三姐抓了一条大鲤鱼扔上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朴素又俊秀的小伙子对美妙爱情的追求由此开始。而刘三姐也没有辜负他,面对莫老爷的绫罗绸缎、锦衣玉食的引诱,与恐嚇威胁、监禁囚锁的逼迫,凛然不为所动,最后还是将绣球扔给了意中人阿牛哥——选择了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简单朴素的平民生活。这样的选择在今天人看来,就显得殊为珍贵了!君不见靓丽的美女都选择了高富帅,甚至于有的都去做了二奶三奶,还有多少美女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样简朴平素的生活呢?这样的生活滋味还有多少人认同并执著于此而乐不思还、永不后悔呢?在丹霞一个山腰的岩崖下的“锦石严寺”,我有幸受邀去吃了一次素食的午餐,饭前第一道程序是洗手,之后是排队依次坐在石屋内的长条桌边的长条凳上。那天,我与远道从台湾赶来的著名散文家张晓风挨着坐,原本正是一个可以与她放聊文学的时机,没承想却被明确告知:吃饭不许出声,不许剩饭剩菜。我低头闷声吃了两碗米饭,菜,是全素:有瓜有薯有芹有秧有豆有苗,还有豆腐豆芽豆干与花生青豆;咸,大火炒的,有菜油煎炒的鲜香;因为是自己种的菜,没有施放化肥,故菜的原味很浓,可口。由于都不说话,五六排人都专心致志地吃饭夹菜,体味饭菜的滋味。我感觉:倘若每天都这样吃饭吃菜,一定会发现饭本身的更多滋味,与菜自身的无尽的味道。可惜,我们天天说的生活,一日的三餐两觉(饭后稍后是午休,加上晚上休息,故称“两觉”),真是被我们忽略了不少!什么是本真的生活?本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们天天说生活丰富多彩,但这个“丰富多彩”之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离开丰富多彩的生活就不是生活了?我们有多少人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又有多少人的生活是单调寡淡的?难不成单调寡淡的生活就不是生活而是活着?而刘三姐没有选择给莫老爷当小老婆,却选择给阿牛哥作寡淡生活的小媳妇儿,是不是一种愚蠢的选择呢?当丰富多彩取代了生活,附加值变成了价值,而原来的价值又变成了子虚乌有,这究竟是谁畸形了、变异了、改质了呢?山还是这个丹霞山,水还是丹霞的水,人?还是丹霞的人吗?!而对于我,却是一个提醒,一个追问,一个反思……

按照寺里的规矩,饭后自己洗碗。所以,我们都感觉异常的新鲜,连73岁的大散文家张晓风先生,都走到大大的水盆前亲自洗碗。其实,有一种美,是在一个规定的环境中展现出来的,与花儿没有关系,与山青水秀没有关系,与人的脸蛋儿与人身材的胖瘦高矮,与衣饰与化妆与珠光宝气与一切故作的姿态统统没有关系——只与人自然的行动和这个行动所包含的觉悟与觉悟的内化为精神的升华有关。洗个碗就很伟大吗?这是非常非常平凡的小事儿,但在这里却平凡得特别特别的平凡,一直到平凡得令人心动,这个平凡才又回到平凡的原处,依然平凡如故地平凡着,显示着平凡的永恒不变的精神、气质、风度……而寺院里就餐人员一个个蹲下来洗碗的细碎动作,就与毎个人在家洗碗,在酒店散席后的扬长而去截然不同,它构成了一个风景,一个画面,一个细节……它让我们反思这个平常很少留意的小事儿,于不经意间却突然提醒了一下我们:洗碗,是饭后永远的一个客观存在的程序,像日升月落,似扶老爱幼,如果你不是畜生,你是一个人格健康的人,你就要洗碗——守规矩。

这样看来,丹霞的内涵似乎有点矛盾。大美的山水有原欲的昭示,也有严守规矩的戒律。是的,前者强调人之为人的根本,后者告诉人们:人人都有欲望,但规矩还是要讲求的。否则,岂不天下大乱?这是不是老祖宗心里的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价值观呢?从这个意义上说,美,从来都不是抽象的而是具象的,一如丹霞的山水,它之所以美,是因为它有丰富的精神内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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