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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浯溪

心中有理想就得好好地生活,沉重之中更要释放出意想不到的新奇【本人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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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中国浯溪人,湖南省作协会员,湖南省瑶族文化研究中心会员,黑龙江省生态文学作家艺术家协会会员。作品《聆听大围山》、《城市的绿岛,心灵的春天》均获得大赛一等奖。散文《在观音山,我站成一棵树》荣获2011年《人民文学》第四届中国观音山杯“观音山游记”征文一等奖,作品登载《人民文学》2011年第三期副刊头条。作品《绿色的承诺》荣获2011年国家林业局、北京作家协会、世界自然基金会(瑞士)北京代表处联合举办的“国际森林年”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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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壁爬山虎 詹克明  

2015-05-20 10:58:54|  分类: 文学选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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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壁爬山虎

詹克明

 

 

冬日里粉墙上的爬山虎像幅抽象派线条,铁笔墨线,豪放挥洒,气势极其恢弘。那种审时度势的随心所欲,那等顺应自然的潇洒自如,那份驾轻就熟的游刃有余,望之令人心境舒展,气韵平和,魂府与之相通。此美只应天然有,人工能耐几回看。

平生最爱“吴家线条”。吴冠中先生那些全由各色墨线交织而成的绝美画面,如《松魂》《汉柏》《苏醒》《紫藤》《逍遥游》《野藤明珠》《浮游》《书画缘》《墙上秋色》……每一幅都让我震撼不已。这些灵动奔放的线条笔随心走,有如神来之笔纵横驰骋于巨幅宣纸之上,凝炼出画家最准确的心声,宣泄出他最激越的真情。

由于喜欢“吴家线条”,我也熟悉了美国“滴彩画”创始人杰克逊·波洛克大师的优美线条。他的《秋韵》《蓝杆》《夏天》等现代抽象派作品,同样让我如醉如痴。

抽象画颇似古典诗词的“诗无定解”,对其内涵的理解和感受常会因人而异,甚至相去甚远。它又像大隐隐于市,缄默不语莫测高深,让人很难参透。有时甚至对其应该正悬还是倒挂,横放还是竖摆,全幅还是剪裁也都似可商量。(此种不确定性甚至影响到画作的印刷。冠中先生画册收集多了,比对不同的画作选本,你会发现,画面上下颠倒的错版印刷已是屡见不鲜,最绝的居然还有画幅左右反转,互为镜像的事例发生。遇此尴尬我总是细查画作边角,依据画家的签名、印章对画家认定的本来朝向做出判断。)

眼前这壁爬山虎就是一幅弘阔的天然抽象画作。奋势向上的张力不容颠倒,完美无缺的造型不忍切割,粉墙如丈八宣纸,藤蔓一笔下去绵延丈许,笔势不减,墨色不衰,力透纸背,入壁三分。

人间画师要么写意,要么工笔,总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对爬山虎而言却完全没有此种人为割裂,遒劲秀逸之中,从宏观到微观各种自然层次所拥有的系列之美全都浑然一体地汇聚于同一“画幅”之中。此种造化天成之美深蕴无限,最经得起反复咀嚼玩味。驻足粉墙长卷面前,任你远观近看细瞧,就像摄影家面对一处美景,忙不迭地改换长焦、变焦、微距各种镜头,以求多层面地感受各种视距的特殊之美。此种自然“天工”岂是人间凡笔所能“巧夺”?

 

 

一壁爬山虎就是一部植株发展史。藤蔓自何处入墙,伸向何方,哪里分叉,哪里遇阻,哪里遭遇挫折跌落,哪里又径直畅快疾驰,早年粗粝藤干抵达何处,近年灰黑枝条进占哪里,当年又爆出哪些嫩红新枝……一部家族“编年史”望之一目了然。

历史不能太鲜活,坚藤硬蔓之中深潜着年深日久的生命活力。这些横陈在粉墙上的简洁线条展示了它经年伸展的确凿轨迹。历史就该像这冬日里的爬山虎——倘如盛夏般枝繁叶茂,爆出一派葳蕤气象反倒会掩盖它的本来脉络,让人难辨其信史真容。历史一旦“鲜活”立马蜕变成话本演义,那是说书人的饕餮盛宴,却不是历史学家的正餐美食。唯有那褪尽繁英阔叶的枯藤老干才是历史学家理应坚守的安身立命之地。这些干藤枯蔓虽不可奉为果蔬,却可“入药”。以史为“药”可治今人痼疾。(《本草拾遗》称:爬山虎藤“性温味甘”,能“祛风通络”,主治“痈疖肿毒”。)倘若悬壶济世的历史学家不耐寂寞,热衷鲜活,实际上已是改入庖丁之行,卖弄得好也能兼收“药补不如食补”之利。

就敷衍历史而言,眼下是名厨胜过名医的时代。静守“寒窗”一世,不及荧屏“视窗”几堂。而且似乎巾帼更胜须眉,当今学术超女早已声名远播,余音环球数匝,短时间内知名度绝对远远盖过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这些世界公认的国学泰斗。

任何历史都是时空的演绎,既有空间的扩张,也自带“时间”维数。满壁的爬山虎不仅在空间上二维展开,在时间上也是次第井然。哪里先发,哪里后长,藤蔓分支次序,无不带有鲜明的时间因素,望之一览无遗。以前解读爱因斯坦四维时空(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总觉抽象,这二维爬山虎所附加的时间维数倒是具象得触目可及。

发展又总是带有不可逆转的“时间箭头”,其既定时空顺序绝对不可转圜。而且按照普利高津的“耗散结构理论”,这种发展还是“自发有序”的——体系会自动由小到大,由简到繁,由低级走向高级。生命力旺盛的爬山虎,一根2厘米粗的藤根种植两年就可覆盖3050平方米的墙面,藤茎绵延可达18米。满壁爬山虎气势磅礴地展示了这一带有普遍性的“自组织”发展趋势。

 

 

爬山虎的整体格局体现了最大限度的天然合理。

此处“合理”一词并非泛说,而是有着严格科学判据的(甚至可视为“唯一标准”),那就是“最小作用量原理”!

大自然的一切运动都遵循最大可能的经济原则,它总是以最小的“作用量”力求收到最大的“经济效益”。这一“最小作用量原理”被认为是主宰宇宙一切自然现象最具普遍意义的根本法则。

大自然拒绝多余,从不奢侈,也从来不做任何徒劳无益之事,一切都力求简单,“简单性原理也是一条基本的自然哲学原理”。无数事实证明,最优化的简单性同时也体现了最完美的和谐。和谐乃是大自然的终极秉性与不二法门。

爬山虎所追求的“最大可能的经济原则”,就体现在它力图以最少的现有生物材料去捕获最充足的阳光,并通过光合作用力求制造最大量的全新生命材质,以进一步谋求更大的增殖发展。它们总是力求占领尽可能大的墙面空间,严格遵从“新条礼让旧枝”的古训,避免由于枝条间不必要的重叠而自损受光“截面”,减少对阳光的充分吸收。正是这种规避秉性使得满壁爬山虎别有一种疏离壮阔之美。

爬山虎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营造出如此完美的终极合理?

它本是一种并不高级的落叶藤本植物,更不具备什么灵敏的探知感官。如同“问号”总是出现在问句的末端,爬山虎那唯一能探问自己该朝哪里发展的部位也仅仅限于茎蔓末梢那些几寸长的卷须。显然,决定整壁藤蔓空间发展的“战略”重任就全部压在这几根嫩须身上。这些荏弱的“开拓者”也确实全无优势可言,它们的探索有如盲人竹杖探路(充其量不过半步之遥),匍匐于壁更是不能纵览全局态势,孤陋寡闻得甚至全然不知自家发展历史。它们充其量就是几根卷曲的嫩红须头,而且还是“闭着眼睛”向前摸索。偶尔摸准了一处空当,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地按下一个带有黏液的五爪吸盘,让其牢牢抓住墙壁。此后的程序作业就像敲进铁轨道钉那样一左一右地顺势向前延伸。这可怜的一壁草芥无缘领受天才统帅的英明指挥,未曾仰承旷世伟人高瞻远瞩的规划设计,也谈不上有权威人士统筹兼顾、整体协调。但谁又能料到,就凭这点几近“白痴”的低级智商,冥顽不灵的爬山虎竟然能将整体布局营造得如此完美无缺。而且天佑愚蒙,它们似乎实施得还很轻松,完全不必苦心积虑地思谋筹划,看似漫不经心地布上几颗闲棋散子,居然玉成了整株植物光合作用“最大可能的经济原则”。相比之下,现代人类拥有地球上最高级智慧,掌握最先进科学技术,建立了最强大社会组织,其所达到的完善合理程度竟然不如爬山虎经营一面墙壁!

人们不禁要问,达到最完美的天然合理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多聪明智慧,卓绝眼光,超群悟性,乃至英明伟大。

或许应该更清醒地单刀直入——欲达到“最完美的天然合理”,那些最根本的核心要件真的是聪明、能力、强大、富有、发达、科学、文化吗?人类能力越是强大,科学技术越是发达,物质财富越是丰足,就真的越能让社会自行走向天然合理吗?

 

 

实现完美的“天然合理”归根结底究竟靠的是什么?

其实有时答案就在这不起眼的细枝末节之中。爬山虎的每一根卷须,每一片叶子,其与生俱来的个体秉性往往就是决定其整体态势的最深层、最本原的因素。

当卷须前伸,适值摸到空白处自然没有问题,若是触到一根已然存在的同株藤蔓,它又该如何运作?一种做法是遵从“先来后到”的和平法则规避而行,另谋出路。若是出路全堵,干脆自行收束,停止发展;另一种则是全然不避内斗,笃信“斗争哲学”,不择手段,无分内外,各方全凭实力奋争,谁赢地盘归谁(只要不使阴损毒招也算是“公平竞争”)。对“本是同根生”的植株群落而言,决定其整体格局的最终“分水岭”也许就横在这是“避”是“争”中间。

我在云南哀牢山原始森林里就看到过一种“绞杀植物”。一根粗藤缠绕高树攀缘而上,最后粗藤深深嵌入树茎,将其借步“天梯”活活绞死。而满壁爬山虎生态中绝无这种残忍缠斗、互相绞杀的现象。而且更有一事令人赞叹,每当冬去春来厚叶繁茂之时,每片爬山虎叶子都特意斜张成一个最佳倾角,以求让所有的叶子都能够均匀晒到太阳。正是这种合理分配阳光的协调性确保了整株爬山虎得以实现光合作用的最大化。万千绿叶之中没有哪片叶子为了一己之私故意将叶面与太阳入射方向垂直,以获取自身最大的阳光吸收截面。这是何等善良的公众美德啊!叶圣陶先生在《爬山虎的脚》这篇美文中对此平和景象做了很美的描述:“那些叶子绿得那么新鲜,看着非常舒服。叶尖一顺儿朝下,在墙上铺得那么均匀,没有重叠起来的,也不留一点儿空隙。一阵风拂过,一墙的叶子就漾起波纹,好看得很。”

粉墙之上爬山虎向我们展示的是一壁世代和平的发展史,一部充满仁爱礼让的历史。望着这满壁友善谦和,仁爱克己的粗糙藤蔓,我深受感动,无数志士仁人所追求的社会理想居然在这面寻常粉墙上得到了映照。面壁这幅无心扬善的天然画卷,可以说,它所昭示的纯美超越了当下所有艺术大师的绝美线条。之所以出此断言,是因为满壁线条深蕴着一种“天然合理之美”,一种终极“大善之美”。其实无须跋山涉水历尽艰辛地去寻觅峡谷河源,探访空谷幽兰,就在这市井粉壁之上有时也能让你邂逅到这份自然和合之美。只要你拥有罗丹所称“发现美的眼睛”,以及享有能够安然无迫领悟美的心境。

倘若我们设想另一种局面:每一根新发之藤都奋力与原有之藤角逐,热衷争夺现有地盘却又无意开拓新领域;每一片叶子都奋力夺取最大的阳光吸收面而侵占相邻叶片利益,这种“枝枝相缠斗,叶叶相搏杀”的阋墙之争,让许多宝贵的生物材料都徒耗在内斗上,直拼得满墙肃杀一片狼藉,这一壁爬山虎还会是今天这番景象吗?还会有什么“天然合理”与“最大的经济原则”吗?

皇皇一壁爬山虎以最平实的语言告诉我们:所谓“天然合理”就是协调全员,确保每一个体的均衡受益,只有这样才能让整体达到最大可能的经济原则。如是观之,“个体均衡受益”乃是达到“整体天然合理”的充分必要前提。

对每一根卷须、每一片藤叶而言,也许善恶就在这一避一争之间,如老子所说:“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爬山虎是幸运的,它身上没有恶的基因!

最完备的合理不仅要植根于大善之中,而且还须渗透到每一最小单元,每一基本细胞当中,此即所谓“众善之门”!居众善之门,“善”会彼此相长,自行攀升,犹如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寓众恶之门,“恶”会争相逐臭,自行膨胀,犹如污水素练不浸自染。

呜呼,芸芸众善之门足胜百代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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